新华日报
2019年11月08日
新华日报
第27版:苏州观察·歌颂祖国

姚永强: 汲古开新会有时

叶 彬

帘幕垂清晓

料峭春风

暮春和气应

如梦令·南园

饮水对清流·缂丝屏风

一汀烟雨杏花寒

时光飞梭·版画

红云盖明镜

2019年金秋,第十三届全国美展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既是中国当代美术创作的整体图景展示,也代表了中国美术发展的最新趋势。姚永强或许是苏州最擅长跨界、剑走偏锋的艺术家,他的创作涉及门类众多,已然走出了单独画种别无分号的境界,兴致勃勃地广泛应用至生活美学、设计、文创等各个新兴艺术领域。而他在本届全国美展的表现就可见一斑,也令人啧啧点赞:双管齐下,花开两枝,工艺美术作品《饮水对清流》和水印木刻版画作品《时光飞梭》同时入选。

而在去年11月江苏省美术馆举办的“大道有痕——2018·中国百家金陵画展(版画)”上,姚永强曾独辟蹊径,以巨幅《时光飞梭》在流逝岁月寻找水印木刻当代答案的探索尝试,入选了此次画展评选出的最有分量的典藏作品。通过水印木刻呈现织布机所织江南小景的既真亦幻,富有意味地和画面背景上虚幻的中国古画使得江南景致构成了图像的真幻比对关系,既凸显了版画艺术在非现实场景的描写上所具有的独特优势,也让“时光飞梭”的主题寓意获得了意境上的升华。

笔墨当随时代,是每一个有意识的艺术家的心系所在。在姚永强看来:水印木刻要溯古求源,尊崇传统,就像画面中的人物、房舍、船只、水流、桥梁、树木等传统绘画部分,只有在思变创新的手法中,才能彰显当代个性时代特征。而在其获中国百家金陵大奖、又入选第13届全国美展的《时光飞梭》中,尤为明显的可以看出,姚永强的版画和国画创作其实是互相影响和交融的,不仅如此,他其实是在很多画种乃至诸多艺术领域之间“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相互穿插、迂回、借鉴、渗透的,光华灼灼。

很多人知道姚永强现在就职于苏州市文联,以前是活跃在苏州传媒界,不知道他最早还当过高校老师。很多人知道姚永强现在搞版画如火如荼,以前弄水墨风生水起还名声大噪,不知道他其实学的还是服装设计专业。这些重要吗?重要的话,干嘛跑来跑去?或许不重要,不重要也是潜移默化?从服装设计专业的学习到版画专业再到从事国画创作,姚永强只是在艺术的揣摩中掌握了更宽泛的专业技巧,说好了是一专多能。与其说多才多艺,毋宁说是“移花接木”,你甚至都可以说他“转益多师”。

很早时候就有人曾经言辞凿凿地质疑姚永强的画:水墨不像水墨,抽象不是抽象,构成不算构成,这是在玩什么呢?是玩墨晕?是搞造型?还是弄图案呢?搞不懂了!就像徐冰在评述老艺术家古元的作品时曾说:“作品也许还不精致,但观念却已极其精确和深刻,它具备了所有成功的艺术变革所必需的条件和性质。”姚永强似乎还就是孜孜以求地追求这些东西,只不过在这些元素里蕴涵着他对弥漫湖山的感受,而且是以他独特的笔墨来构筑的对水色江南的领悟,既是方法论,也是心灵叙述。艺术的语言,更多的不是用来交流的,而是要创造的,要独辟蹊径,要有意外之喜,既是苦心经营匠心独运,也是言为心声自然而然。姚永强在水色淋漓之中透着憨厚与朴实,而精灵闪烁的聪明智慧却蕴含在内里,透着反差的组合。正所谓阴阳调和,刚柔相济,笔墨情趣正在其中。那山,那水,那树,那房,那绿春,那和煦熏风,那湖岸秀色,那山花灿烂,那梦境般弥漫,那水乡疏影,可以品出淡雅,也可以品出悠远。有点像苏州的碧螺春,不是所有人都喝得惯,但是的确回味很是悠长;又有点像淡妆的美女,若隐若现似是而非更显清丽。

姚永强似乎很早就给人以明晰的印象,他的绘画语言,他的图式符号。在通常意义上看,这或许对一个年轻艺术家并不是一件好事:结茧太早。但是《庄周·秋水》中惠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传统笔墨在山水命题作品中的体现与表达,在明四家时期已十分充分,后人难以超越。姚永强其实一直在想的是如何运用传统技艺的创新以适应新时代的需求。他曾经做过一个装置艺术,把一整块太湖石切割成一块块15公分见方,新锻造的方块太湖石,获得了它自身的意义和自身的美学:方正,严密,稳重,诚实。但是很多人忽略了姚永强之所以要切割湖石,严格意义上就是一个分崩离析的解剖,一个慢条斯理的庖丁解牛。他是要把这些所有赋载着传统文人美学的丰富轮廓、细节和枝蔓的被神话的外部完全剥开,暴露肌理,进入和展开顿悟、意蕴、情怀的材质内部,以及大自然的风化想象,人文主义的诗化幻想,等等,丝缕条析,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此,也就不难理解姚永强构筑的世外桃源,以细腻的笔触,在水墨的晕染与连绵起伏的山水间,勾画了江南文人的胸中丘壑,隐匿的是画家自然之情怀。并且在由以线条勾勒的纯水墨系列,向文人意味更强的新水墨转变的过程中,其艺术技法和色彩运用更见精髓,以不同于古典时期的师承风格和群体互认方式,靠自己有意识地选择具有一定特色的笔法、墨法、形式,把元素放大并抽象化,衍生至具体化形象化的生动画面,大而化之,小而化之的循环往复,打破了这些元素原来的叙事、功能、结构,包括传神的具体形态,变化成了一个痕迹,一个记忆,一种自己喜欢的色调,一种属于自己的语言,叙述他自己的故事;在这种“程式化”的不断重复再现中提升,从而再度构成了一种符号化风格。不仅传统,形象上直接源自吴门,并且凸显,试图强调其意图的表达或观念的创新。另外,他的构图固定而凝滞,这或许源于他版画学习的经历,现代江南山水的构成,是在现代水墨语境下对传统写意山水画的隐隐忤逆和背叛,其旖旎与暧昧的风月,在他的诠释里别有一种刀刻斧凿的深刻,以点带面,无需面面俱到,然后由大片晕染的勾连缭绕,画面有了流动的风韵,顾盼生姿。

从这其间,其实可以看出他过去从设计专业的学习到版画创作再到国画创作的反反复复,轮回,兼容,融化,渐渐地不分彼此合而为一。这种有益的尝试使得姚永强的作品具有相当的“外延性”。显而易见,明目张胆:空间,设计,服饰,面料,布景,装置,装帧,装饰等等,其形式和载体的多样已经涵盖了现代生活美学的各个方面,抵达现当代艺术表达的很多层面。

一个人的聪明与否往往取决于能不能隔山打牛的四两拨千斤,艺术的东西往往还真不是死磕闷劲的专研,那个专研用来对称技术似乎更说得过去,而技术对于艺术的表达固然是个基础,但是对于艺术的根本而言,它的作用应该是属于锦上添花,所以不要舍本求末,更加重要的在于理解技术应该永远只是为内容服务。很多人唱在嘴上的“传统”和“现代”,其实在姚永强就是“鱼”和“熊掌”的兼而得之。

所以,在一个艺术家身上贴标签固然是对于他在某个领域或者专长上的肯定,但是也往往因此局限了我们对他的理解,更常常禁锢了他才华横溢的表现。正因为如此,我们现在可以理解:“移花接木”“转益多师”,这两个原则上都不是贬义词。在今天时代,说聪明也好,说智慧也罢,姚永强如鱼得水地触类旁通,甚至都有点游刃有余,在似是而非中交汇融合。

本栏目由苏州科技大学艺术学院协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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