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日报
2019年0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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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版:重要新闻

从科学家到企业家,他始终不忘初心——

开发老百姓用得起的好药

2019年3月9日,无论对于信达生物制药(苏州)有限公司这家企业,还是对于公司创始人俞德超本人,都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大日子。这一天,信达生物的抗肿瘤国家1类新药达伯舒(信迪利单抗注射液)进入市场,成为首个治疗霍奇金淋巴瘤的国产PD-1单克隆抗体,价格仅为同等规格进口产品的40%左右。

“开发出老百姓用得起的高质量生物药!”这是俞德超放弃国外大好前程毅然回国创业的初心。瞄准肿瘤、自身免疫疾病等“人类共同的敌人”,俞德超已经创造了多个“中国第一”,成为目前国内唯一发明3个国家1类新药并成功上市的科学家。

天下还有比救命更重要的事吗

俞德超的家乡在浙江省天台县。1982年,俞德超成为当地第一个走出深山的大学生,此后又远赴美国加州大学博士后工作站从事药物化学专业研究。留美期间,围绕“在贾滴虫中建立基因表达系统”这一课题,他连续发表多篇论文,一度在美国学术界引起轰动。

毕业后,俞德超婉拒了哈佛大学的邀请,进入美国Calydon生物制药公司从事生物药开发,并在两年内迅速晋升为公司副总裁。此后,他又先后在美国多家知名生物制药公司担任研发要职。

在美国的事业顺风顺水,但俞德超始终牵挂着家乡。“母亲常说,天下还能有比救命更重要的事吗?”俞德超感慨,世界生物医药产业发展非常迅速,但中国在这一领域仍然落后。很多新药,美国有了,中国还没有,中国大部分患者买不到、买不起。

“开发出老百姓用得起的高质量生物药,这应该就是我们的使命。”带着这一使命,2006年,俞德超告别妻女,只身回国。2011年,他来到苏州工业园区,在这片创新创业的热土上埋下一颗种子。公司取名“信达”,因为他坚信,君子之道,始于信,达于行。

回首扎根医药行业的这些年,俞德超的收获常人难以企及——

2005年,他发明的全球首个溶瘤免疫治疗类抗肿瘤新药安柯瑞(重组人5型腺病毒注射液)上市,开创了人类用病毒治疗肿瘤的先河。回国后,他比以前更忙了,也进入了个人科研生涯的爆发期。2013年,他共同发明和领导开发的朗沐(康柏西普眼用注射液)在中国上市,改变了我国眼底病致盲患者无药可治的历史。而今,由他共同发明的达伯舒(信迪利单抗注射液)成功上市,给霍奇金淋巴瘤患者带来福音,也成就了他探索生命科学的又一次突破。

在患者喜悦中感受奋斗甘甜

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拍摄于2011年9月3日的照片还原了创业之初的信达。“就这条件,却一开口就宣称,要做中国最好、国际一流的高端生物药公司。”回忆起第一次到苏州与俞德超洽谈的情景,信达工艺开发副总裁周凯松乐了,“当时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江湖骗子嘛!”周凯松没想到,自己竟心甘情愿地被“骗”到现在。在信达,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的老员工还有不少。

“因为一个共同的理想,我们走到了一起。”信达人力资源负责人张倩回忆创业之初的艰苦,“公司要做一个静脉注射实验,但我们没有实验室,也没有实验设备,没办法生产注射用的水,只能从外面买。更糟的是,我们甚至连汽车都没有,只能每天用自行车一趟一趟运!”

研发的过程同样惊心动魄。俞德超举例说:“一开始,我们发现蛋白药很不稳定,经常被氧化掉,但找不到原因。就这一个问题,团队用了整整6个月时间,尝试了100多种不同方法,才发现氧气流量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最终通过模拟人体的生理环境调节氧气流量,才解决这一难题。”

七年筚路蓝缕,2700多个日夜风雨兼程,如今,梦想终于照进现实。3月9日,达伯舒在国内上市的消息传来,一向沉稳的信达人激动了!“抗癌药是救命药,研发过程就是一场时间与生命的赛跑。”俞德超感慨地说,“在患者新生的喜悦中,我们感受到了拼搏的意义和奋斗的甘甜!”

3月15日,信达在2018年度业绩发布会上发布消息:目前企业已建成贯通生物创新药开发全周期的高质量技术平台;建立起一条包括20个新药品种的产品链;14个品种进入临床试验。俞德超还透露,预计到2021年公司将有4款新药上市。

“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

信达在资本市场的经历,同样是一个传奇。去年10月31日,信达生物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上市,成为江苏首家赴港上市的生物药企,也是迄今为止全球规模最大的未盈利生物科技公司IPO。

实际上,信达在上市之前,就赢得了资本市场的热切关注。2015年,信达生物两次与国际医药巨头美国礼来制药集团达成产品开发战略合作协议,获得首付及里程碑款超过15亿美元。这一合作创下中国生物医药发展史上的多个“第一”。“这是中国企业第一次将创新生物药的国际专利授权给国际巨头,不仅不稀释股份且让公司在当时就实现盈利,颠覆了初创药企的传统商业模式。”俞德超说。

礼来制药集团为何对信达情有独钟?原来当时礼来也在做PD-1单抗的研发,在与信达的PD-1进行比对后,礼来的科研人员惊讶地发现,信达的数据远优于礼来自己正在筛选的候选药物,这奠定了双方合作的基础。但在合作意向签署前,还有一段插曲——

经过两年多的多轮严苛考察,礼来认为,信达生产基地的工艺和质量没有达到他们的标准,并提出用4年时间进行整改。而当时的信达没有任何销售收入,全靠融资维持运营,推迟4年意味着要多“烧”数亿元。

反复权衡之后,俞德超顶着巨大压力作出抉择——改!“在医药领域,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中国与世界的差距如此之近。生物药是中国药企的大好机会,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取舍”之间,俞德超实现了从科学家到企业家的“惊险一跃”。最终,信达仅用了18个月,就通过了礼来的验收。

“对初创公司来说,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高的标准,当时我们这么做,在同行眼里有点‘傻’。”俞德超说,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跟礼来的合作,正是信达从默默无闻到行业新星的转折点,由此,信达一战成名。在上市之前,信达已累计获得5.8亿美元的全球资本,其中D轮融资是迄今中国生物制药领域融资金额最大的一笔。

本报记者 高 坡 孟 旭

本报通讯员 徐瑞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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