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日报
2019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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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版:人文周刊·悦读

从树梢上读懂历史

读书管见

执着推广“人文森林”理念的著名作家、人民日报原副总编辑梁衡因为热爱古树,数年来多次开启了“说走就走的旅行”。为了找树、赏树和写树,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山川河流、乡野田间。《树梢上的中国》一书撷取了20棵古树,虽然离他当初制订的100棵古树的宏伟采访目标尚远,但透过这些古树,依然可以穿过历史的深邃时空,看到始终有一种生命在默默地张望、见证着人类社会的变迁。多年后,事去人非,但古树依旧。世界上,也只有树这种生命可以将人类的过去、现在,甚至是将来尽收眼底。

提起树与人类的关系,想必大家张口就会数上一大堆。比如可以当柴火燃烧、制作家具,可以绿化环境,为人类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氧……有史以来,树就与人类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除了为人类提供战胜凶猛野兽的工具,还是人们盖房、煮食、取暖的首选材料。在我国的文字中,带“树”字的成语近百个,而与树有关的成语更是不胜枚举。

树是人类历史上的栖息之地。然而,自人类文明发端起,地球表面的森林覆盖率就呈递减之势,近代更甚。虽然我国近年来加大力度保护森林,积极推进植树运动,还有退耕还林,但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森林特别是生态系统的修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况且,即便是生态系统修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因为破坏,一些动植物早就绝迹,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梁衡爱树近痴。为了找树,他常常走进人迹罕至的原始大森林,在那些不曾被人类涉足的地方,发现世俗中不可遇见的森林之美。关于人与自然的关系,梁衡一针见血地指出,“从纯自然的角度来说,人的创造是对自然的一种干扰”。梁衡之所以这样说,全因人类对于自然的获取往往超出生态承受能力。特别是自工业革命以来的近代,人类如同好莱坞著名导演卡梅隆的电影《阿凡达》所展现的那样,大片森林被砍伐,自然被破坏。这些原本是树木自在生长的地方,或建成城市,或改成稻田,或筑成道路,人类在一手制造社会表面繁荣的同时,又在亲手为自己掘墓。

有一些研究则更加敲响了警钟,兰州大学学者近期的一项研究成果表明,由于人类对化石燃料的疯狂开采应用,“人类正在无情地消耗地球几十亿年进化过程中所累积的氧气”。虽然氧气浓度降低暂时不会影响到人类的生存,但既然开始使用“库存”,意味着氧气的供需天平已开始倾斜。另一个事实是,提高地球氧气“产量”绝非朝夕可待。当然,对于大气环境与人类作用关系的历史变迁,当前科学界还有许多种说法,上述提到的理论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们不妨未雨绸缪、多几分担忧:未来氧气会不会成为人类生存的必需商品,摆在货架上?

世界上爱树的人很多,但梁衡在书中讲到的几则故事还是让人眼睛一亮。黑龙江省有一爱树的县委书记,一次经过林区见一树被人折断,便急令停车,下车脱帽向树致哀。在海南,一位领导听说当地有人伐倒两棵古树后,顿时大发雷霆。

其实,爱树护树在我国历史上早有规俗。贵州文斗苗寨的乡规《六禁碑》诞生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这也是目前能够查到的最早的生态保护“禁令”。碑上书:禁砍树、禁毁路、保护油茶、禁挖蚯蚓等。而在江西、浙江等地流传着一种有趣的“乡俗”,“若有谁家不小心失火烧了山林,或偷砍了树木,他家的肥猪便被杀掉,村民每户分得一份”。惩罚不是目的,爱树才是根本。当乡规成为一种乡俗,当乡俗成为一种自觉传承的文化时,爱树自然会成为当地人骨子里的基因。

早在人类以前,树木便已存在。回溯历史,树木孕育了人类文明,展望未来,任凭科技再如何发达,树木仍将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同梁衡一起走近古树,既可以从中寻幽探微,同时还可以透过古树,反窥历史上人与自然关系的曲折。从这层意义上讲,一棵棵古树,其实是人与自然关系传承的一面面镜子。

禾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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