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后,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新华日报
2018年06月13日
新华日报
第13版:科技周刊·星光

高考之后,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聂 宏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

秦 樾 苏州大学医学部主任

许广彬 华云数据董事长

史壮志 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博导

一年一度的高考已经结束了,十年磨剑一朝露,当收剑入鞘的那一刹,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春风得意。

考场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高考试卷的答案是唯一的,但人生答案却是多种多样的。本期我们与大家分享科研学者、科技企业家的高考故事,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为梦想筹备开花的苦和累,最终都会化为一种甘甜。与其说高考是一道坎,不如说更像人生的一道门。推开这道门,未来就在你我眼前展开。人生只要奋斗,璀璨绽放犹可期!

锲而不舍,我终于圆梦蓝天

在1975年下乡插队安徽宣城县水东公社的无数个夜晚,聂宏就有一个飞行员的梦想。没人想到的是,经历过1977、1978年的两次高考后,聂宏会以另一种方式与蓝天结缘。

1976年1月,年仅16岁的聂宏从安徽宣城中学毕业。聂宏报名去水东公社插队,从家里坐长途汽车,大约需要两小时。那段日子烙印在聂宏记忆里的,是夏季的双抢,第一年的双抢前后20天,他瘦了8斤。

比身体的磨砺更具挑战的,是精神的苦闷。那会儿没有什么书可以看,聂宏随身只带了一小本的《新华字典》,字典都被翻烂了。夜深人静时,聂宏依然会一个人仰望着星空。

1977年,聂宏从广播里听到了高考的消息。当时正好在秋收,他一直留在农村,距离考试一周才回家开始复习,因为备考时间太过仓促,聂宏第一年并没有被录取。

1978年春节后,他卷土重来。第二次高考,他考出了384分,位列宣城县第五名。因为从小向往太空,聂宏第一志愿填报了南京航空学院(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前身),但因为爸爸的建议,聂宏改填中国科技大学。不过让一家人意外的是,他们收到的是西北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打开通知书一看,是有翼导弹专业,这专业当时甚为神秘,有人带着神秘的口气说,这以后毕业不得有一个警卫班围着你?”

1978年的夏天,聂宏成了水东公社唯一一个考上本科的下乡知青。第一次出省的聂宏,跟着父亲坐着22小时的硬座火车一路到西安。大学生活让他如鱼得水,每天,他捧着老师们油印的教材,听着从苏联、美国回来的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课余便拿着一个空书包去图书馆占座。

从西北工大本科毕业后,聂宏考取了本校飞机工程系固体力学专业研究生。硕士毕业后,聂宏留校任教两年。随后又考取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器系读博,专攻起落架研究方向。

从有翼导弹到固体力学再到飞机起落架,他一直眺望着所向往的那片蓝天,读博期间,聂宏便开始辗转于陕西燎原航空机械制造公司以及各地的飞机设计研究院收集数据,“那时,高校的起落架研究还是一片空白。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同机同寿,我们一架飞机往往要配2.5个起落架,因为质量不行,缓冲性能不高。”

博士毕业后,聂宏留校任教,32岁破格晋升为副教授,34岁破格晋升为教授。1997年9月至1999年6月成为德国航空宇航研究院机器人与系统动力学研究所“洪堡”基金研究员,2012年,以他为第一作者的团队,以“飞行器起落装置设计、分析与试验技术”研究,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013年,他成为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

高考前我是一个“临时工”

高中毕业以后,秦樾就在浙江大学医疗仪器系的实验室里当起了“临时工”,一天拿着八毛钱工资,“一天八毛钱用杭州方言来说是‘八角头’,是当时杭州高中毕业生标准日工资。”

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秦樾对读大学有着特别的渴望,在做“临时工”期间,他给人民日报、红旗杂志写过信,表达了一个青年人对读大学的渴望。“记得当时我在信中说,青年人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我们要做国家的主人,不能呆在家里,我们希望进大学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很快,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整个杭州都沸腾了。“杭城里到处是高考补习班,大家摩拳擦掌。”秦樾说,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更是提前开始复习高考,“比如同班同学胡蓬就辞掉‘临时工’工作,回家复习了。”

因为崇拜陈景润,结合个人兴趣,秦樾当时报考了三个专业,分别是浙江大学的医疗仪器系、数学系和南开大学的化学系。秦樾说,万万没想到最后被录取到了浙江中医学院(现浙江中医药大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医生,更不知道中医为何物?到了学校报到,看见满目疮痍的校园,心里很有情绪,还闹了退学。”

让秦樾始料不及的是,自己在生物医学的道路上竟然一路走了下去。大学毕业后,他去了桐庐县中医院做医生,一年后进入到北京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专业和美国犹他州立大学生物化学专业念硕士。1994年,他又获美国纽约大学医学院环境医学博士,到耶鲁大学进行博士后训练,之后在布朗大学医学院病理系和外科系任助理教授和副教授。

2010年,秦樾以国家“千人计划”受聘上海中科院健康科学研究所。2017年,秦樾加盟苏州大学医学部,目前为医学部主任。“我用了二三十年的时间,才真正改变了当时高考后的感受,转变了自己对学医的看法。”秦樾说,他慢慢体会到了,医生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职业,“觉得当时能够到浙江中医学院读书,是一种多么大的幸运。”

秦樾主要从事STAT蛋白在免疫细胞、干细胞和肿瘤细胞中信号转导作用机制研究。秦樾说:“STAT蛋白是他博士后期间的导师傅新元教授和导师的导师达耐尔教授发现的,很有希望拿到诺贝尔奖。”他首创发明的抗体芯片技术,至今在国际上被广泛用于药物筛选以及肿瘤细胞内蛋白互作和翻译后修饰检测。

高考带我开启创业路

1993年,17岁的许广彬在安徽省凤台一中参加高考。当时的校园中,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许广彬高考后根据模拟成绩填写了志愿,当时懵懂的他就喜欢高科技,填写了很多热门的专业,最终录取到陕西工学院热能工程专业,“也算是一个热门的工科行业,我异常兴奋。”

1997年,许广彬在校期间连拼带凑,再从家里拿点儿生活费,买了个电脑,和几个同学凭着兴趣玩起互联网。许广彬说:“高考给了我一个平台。我的第一次创业就是在大学时代,创办嬴政天下网站,交了很多互联网领域的朋友,这些朋友在我之后的创业之路上有很大的影响,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毕业后,许广彬被分配到兵工部下属的国企锅炉厂。在车间烧锅炉,算是铁饭碗。结果几个月之后就光荣下岗了。1998年3月,户口迁回原籍后,许广彬就想出去自己闯荡,但父母非常希望他能子承父业留在家人身边。“其间经过还是挺激烈的,最后的结果是我顶着巨大的压力跑出去创业了。”

离家之后,许广彬就想干互联网,口袋里揣着几千块钱,开始了寻找之路。“最开始去的北京,但混得不怎么样,赶上大学生不包分配,满街都是年轻人在竞争。”他说,和同学商量后,来到中国5个经济特区中唯一还存在巨大发展空间的特区——厦门。“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为企业申请域名,做网站,搞企业邮箱。”

“那是2000年,我和朋友合伙儿,做域名注册、虚拟主机等很基础的业务,算是第一次涉入IDC领域。”2003年,许广彬创办蓝芒科技,专业从事电信增值业务、IDC业务以及为互联网主管部门开发相关监管软件及平台。“2007年的蓝芒收入有上亿,品牌价值比较高,处于良性快速发展时期。”

2010年,许广彬在厦门成立华云数据,2013年总部搬迁到无锡。目前,公司主要面向企业级用户提供定制化私有云解决方案,同时还提供混合云、大数据服务、超融合产品、公有云、IDC转云等“全云”服务,是业界唯一在私有云、混合云和公有云领域均通过可信云认证的云服务提供商。

“几天前,我们刚刚完成10亿元人民币最新一轮融资。”从一个毛头创业小伙成长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许广彬坦言,希望年轻人能够正视高考,但同时也不要被某一个特定的结果所束缚。“人生的道路需要执着、乐观的精神,更需要不断学习的能力。”

当年若如愿未必有今天

进入高中后,史壮志的文科成绩逐渐平稳,加上理科尤其是化学的优异成绩,高考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高考的前一天,史壮志紧张得一夜没睡着,“但第二天精神还不错,语文、数学和大综合都挺顺利。”可就在高考第二天下午考英语的时候,史壮志遇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他将其无奈地比作“命运跟自己开的玩笑”。

“我考英语的时候坐在六楼一间教室的窗边,填答题卡的时候来了一阵风,把答题卡吹到了楼下,我只能到楼下去找,一来一回就浪费了半个小时……”最后,英语没有及格,化学也没有考好,虽然语文出奇地考了高分,但史壮志想读厦门大学化学专业的愿望,还是戏剧性地破灭了。

2001年,史壮志被扬州大学化学教育专业录取。这意味着,他以后将会成为一名化学老师。2005年,史壮志参加完研究生考试后到如皋市江安中学实习,“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枯燥,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情。并不是说教师这个职业不好,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我不应该选择这条路。”就在与学校签合同的前一天,史壮志得知自己通过了研究生考试,他决定继续学业。

在扬州大学读研期间,史壮志迎来了真正做学术研究的机会。“读研跟以前的学习包括本科不一样,考试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更多的是看研究成果。”

史壮志的研究方向是有机化学,需要自己设计实验,这对于动手能力很强的史壮志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这个期间,我在导师的帮助下尝试发表了几篇论文,找到了自信,也更加坚定了以后继续做科研的决心。”

史壮志坦言,他是幸运的,如果当初如愿考入了厦门大学,也许就不会有如今的成绩。“因为在不同的地方会遇到不同的人,读研时期的导师是我人生中的伯乐,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2008年,史壮志如愿成为了北京大学的一名博士生,2011年受洪堡基金会资助在德国明斯特大学化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2013年,他成为“青年千人计划”引进人才,2014年,在他刚满31岁那年,他担任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配位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博士生导师……史壮志早就走出了当年高考失利的阴影,成为科研路上的追梦者。

史壮志说,如今取得的这一切,也并不意味着成功,仅仅是一个开始。“科研这条路没有尽头,我需要不停地思考,才能保持前进的步伐。”现在,他要将科研这条路走稳、走好,带着父亲在给他取名时寄予的期望。

本报记者 杨频萍 王 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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