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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于万岭。季 嵘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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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省武术界,说起于万岭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当看到那个身高一米九、头顶微秃的身影,人们就会说:“金牌教练”来了。
这个“金牌教练”可绝对是货真价实:成立于1998年的江苏散打队,在他的指导下用了3年时间培养出了第一个全国冠军,10年来,累计获得全国冠军12个、世界冠军5个。十运会后我省召开表彰总结会。会上宣布,所有项目的教练班子都需要重新竞聘,只有一个队伍除外——散打队。省体育局领导表示,没有于教练,就没有江苏散打队。他带队,大家放心。
除了“金牌教练”之外,于万岭还有一个绰号:“板凳教练”。
于万岭常年坚持24小时跟队,晚上还要确认队员都睡着了才回屋休息,因为常年带队亲自示范动作、积劳成疾,他的双脚脚踝都生了骨刺,晚上只能搬张板凳坐在运动员宿舍外,才有了这么个外号。“没办法啊,孩子们都是十来岁就跟我了,不看紧点,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父母?”散打队搬到南京仙林后,局领导把老于的宿舍安排在一楼,但他坚持和队员一起住在5楼:“其实现在队员也都自觉了,但和他们一起生活惯了,突然让我们分开,实在不适应。”
谁能想到,这个舍不得和队员“分开过”的于教练,却很舍得和家人分开,而正是因为分开,才有了这些遗憾。
遗憾之一:
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讲述人:徐廷军(省体育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
老于啊,太敬业了。
去年,他父亲被查出肝癌晚期。这些年,老于一心扑到散打上,父母都是他爱人照顾的。现在父亲病危,按理说,他怎么样都该把工作放放,我们也提出来,让他放几天假,去陪陪老人。但老于没有同意,还是按原定计划带队员去了北京。
由于他爱人当时在连云港工作,只能把80多岁的母亲接来照顾老伴。我们几个代表他去医院看望老人,他母亲只说了一句话——“忠孝不能两全,我们不怪他。”
今年过年前,老人病情突然恶化,随时可能去世。但老于仍然坚持带队,没有缺过一堂训练课,只是利用周末休息的时候,开车回连云港去看一下。父亲去世当天,他爱人刚刚做完肺癌手术,人在重症监护室还没出来,老于只能给妻子发了条短信,冒着大雪开车赶回家。火化后第二天,老于就带着母亲、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到南京。
遗憾之二:
28年夫妻团聚时间不到两年
讲述人:程长田(于万岭妻子)
我俩结婚28年了,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2年。前些年,省队在连云港训练的地方,和家里就是一墙之隔啊。我想这回好了,两个人可以好好聚聚了。他可倒好,还是天天住在队里,就是每天中午回来一趟,主要还是为了上厕所!(由于脚踝骨刺,于万岭不能上蹲坑)
今年初,我得了肺癌,体育局领导把我接到南京,帮我在训练中心安排了一间宿舍,儿子也从加拿大回来陪我。这么多年,一家三口好容易团聚了。那几天我俩说的话,比这么多年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临进手术室前,他拉着我的手,憋了半天说了句:“你是我的重中之重。”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公公去世的消息,做完手术出来后,我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但只看到了一条短信——“队里出大事了,我得赶紧回去。”当时我就想:“怎么我这个重中之重,就不重了呢?”
这两天,我在医院接受治疗,他有时来不了,就会打电话来问我,我就有意用力和他说说话,让他感觉我说话有底气,让他放心。
采访中,程长田告诉记者,她有时寂寞了,就会想起两人结婚当天的情景:于万岭骑了辆自行车来接她,两人一起骑车回家,一辆凤凰、一辆永久,越骑越近……
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和妻子聚少离多,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很大的遗憾。可是,老于在被记者问到什么是他最大的遗憾时,却说了另外一个答案——
遗憾之三:
愧对散打
对14岁习武的于万岭而言,散打已经成了他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亲人。可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却是:“我对不起散打!”
多年来,散打一直未能进军奥运,让老人引以为憾。不过,老人的遗憾并不仅限于此。他说:“其实,只要发展好了,散打以后总有机会进奥运。问题是散打至今仍处于粗放型阶段,没有科学数据,也没人去认真钻研。没能把它搞好,我觉得每一个散打人都有愧。”
“说到底,散打还是个平民项目,要想有市场,首先要打得好看,有了观赏性,才能有人看。”老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可惜啊,现在打起来都是‘点到为止’,一点搏杀的感觉都没有,怎么去吸引观众呢?”
看上去是一介武夫的于万岭,其实还是个“文武双全”的教练。多年前,他就提出过“大散手”的概念:“搏击类项目很多,空手道、泰拳、跆拳道……散打应该把所有搏击类项目的优点都集中在一起,汲取各家之长。”他说:“散打完全可以搞成精品,成为中国体育、中华文化的品牌。可惜,目前离精品的程度还太远。这就是我最大的遗憾。”
本报记者 董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