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现
杨绛,1932年在苏州东吴大学毕业,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考入清华研究院做外国语文研究生。杨绛当初所以没能在清华读本科,是因为她考大学时,清华不在南方招女生。于是,她只好就近考入东吴大学,而且与《围城》中的唐晓芙一样,读的是极平常的政治系。
初到清华,杨绛发现这里的女学生都很洋气,相形之下,自己不免显得朴素。但没过多久,女学生们便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了。据称,“杨绛才貌冠群芳,男生求为偶者70余人,谑者戏称杨为72煞。”
1932年,钱钟书在清华园与无锡名门才媛杨绛相识,此时钱钟书在校园内名气很大。杨绛初次见到他,发现此人“穿一件青布大褂,一双毛布底鞋,戴一副老式大眼镜”,一点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翩翩”。两人在学校里开始恋爱,第二年便订了婚。
在给恋人的一首七言律体中,钱钟书竟运用了宋明理学家的语录:“除蛇深草钩难着,御寇颓垣守不牢。”并自负地说:“用理学家语作情诗,自来无第二人!”他与杨绛的爱情,常为人们誉为珠联璧合,举世无双。而杨绛给钱钟书的一封信,偏偏被钱钟书父亲接到后拆开看了,只见上面写着:“现在吾两人快乐无用,须两家父母、兄弟皆大欢喜,吾两人之快乐乃彻始彻终不受障碍。”读到此处,老先生“得意非凡”,直说,“此真聪明人语!”后来,钱钟元嫁给许景渊,钱老夫子便端出这封“季康与宣信”来教育侄女。
1933年,钱钟书与杨绛举办了订婚仪典。1935年,钱钟书与杨绛在无锡七尺场钱府举行正式婚礼。婚礼这天是一年里最热的日子,“新人、伴娘、提花篮的女孩子、提纱的男孩子,一个个都像刚被警察拿获的扒手”。新郎钱钟书身穿“黑色礼服,白领圈给汗水浸得又黄又软”。此情此景,后来被钱钟书搬到小说《围城》里,只是新郎、新娘换成了曹元朗与苏文纨。
这时,钱钟书已经考取第三届中英庚款资助的公费留学,而杨绛则在清华大学研究院外文系读书,尚未毕业。为能与钱钟书结婚出国,她不等毕业,与老师商量用论文代替大考,提前一个月赶回老家无锡。所以,有学者在清华新生名单及毕业名单上查找她的名字,均未查到。
钱钟书“痴气”十足,有着孩子般的童心。杨绛回忆说:“我们在牛津时,他午睡,我临帖,可是一个人写字很困,便睡着了。他醒来见我睡了,就饱蘸浓墨想给我画个花脸。可是他刚落笔我就醒了。他没想到我的脸皮比宣纸还吃墨,为洗净墨痕,脸皮像纸一样快洗破了。以后他不再恶作剧,只给我画了一幅肖像,上面再添上眼镜和胡子,聊以过瘾。回国后暑假回上海,大热天女儿熟睡,他在她肚子画一个大花脸,挨他母亲一顿训斥,他不敢再画了。”
1966年,“文革”开始了。钱钟书夫妇俩也在劫难逃。1966年8月9日,杨绛被“揪”了出来。3天后,钱钟书也被“揪”了出来。那时,每天上班,他俩各自挂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牌子,自己用毛笔工整地写上“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等罪名,然后穿上绳子各自挂在胸前,互相鉴赏。在被批斗的日子里,他们一同上下班,互相照顾,走时肩并肩,手挽手,被学部的人誉为“模范夫妻”。他们在这场灾难中不消沉,不畏缩,不卑不亢做人。
1969年,钱钟书被下放到河南干校,临走那天,杨绛及女儿、女婿拿着大包小包为他送行。钱钟书不等车开就催他们回去,免得看见他们难过的样子。
车子开走了,把杨绛的心也带走了。
1970年,杨绛也下放到河南干校。杨绛被安排在菜园班看菜园。她这个菜园离钱钟书的宿舍不远,钱钟书此时改任专职通讯员,每次收取报纸信件都要经过这片菜园,夫妇俩经常可以在菜园相会。两人坐在水渠边晒晒太阳、谈谈话,钱钟书还经常写些所见所闻、杂感、笑话和诗词给她。鸿雁往来,给他们生活增加了慰藉。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1972年才结束。
“文革”结束后,钱钟书杨绛获得了自由,终于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浪费了整整10年的光阴,钱钟书夫妇俩决定整天闭门自守,什么地方也不去了,终日沉入自己的学问事业。 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