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时论
“曾经的浦东第一高楼成功爆破”、“西湖第一高楼3秒内夷为平地”、“青岛老地标轰然倒下”、“西北第一爆”、“中国最难爆”……据盘点,近年来引起广泛争议的“高楼爆破”已达35起,被爆高楼寿命最长的20年,最短的仅6个月。
在一些人看来,高楼爆破理所应当:当年的建筑设计水平不高,被爆高楼过于“老土”,不够现代;原有规划前瞻性和预见性不够,不能适应城市现有发展和功能调整需要;高楼爆破政府没有损失,因为高楼所在地段整体转让给了开发商,损失的是企业的钱;等等。
但在大多数人看来,除了个别的确需要拆除外,高楼爆破,该炸掉的也许不是高楼,而是其他。
不管高楼爆破可以列出多少理由,一座设计寿命达100年的大厦,“活”了十年二十年就遭“夭折”,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财富打了水漂,化为乌有。显然,我们国家远没有富裕到一掷数亿而毫不手软的地步。即便富裕到这一步,如此巨额浪费、暴殄天物,也与节俭惜物的传统美德、与建设节约型社会格格不入。也许,遭遇爆破的高楼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肯定没有“问题”到需要炸掉的地步。近年来,一些城市将建国时期的废弃厂房加以改造,通过创意设计,形成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创意园区,取得“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南京的“1912”,便取材于一些近百年前的民国建筑,稍加改造,成为城市一景。几十年前的旧楼尚可利用,为何不过使用了十几年的高楼就不能“化旧为新”、非得废弃?一些地方称,很多高楼在爆破前,政府就已通过土地转让整体卖给了企业,“炸掉”的是企业的钱,承担损失的是企业。但不管谁承担损失,都是国家和整个社会的损失,都造成了财富和资源的巨大浪费。
高楼屡屡遭遇爆破,有当时规划设计的理念和水平滞后、建筑质量不尽如人意的客观原因,更有长官意志主导城市规划、政绩冲动催生大拆大建的主观原因。改变高楼随意崛起又随意爆破的怪象,提高规划和建筑水平固然是关键,但更为关键的却是后者。诚然,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的一些城市规划、建筑设计水平还达不到世界先进水平,但城市规划、建筑设计水平落后,可以进行全国乃至全球招标,规划的钱花得起也花得值。而如果“规划规划,只是纸上画画,墙上挂挂”;如果“规划赶不上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如果“换一任领导换一个规划”,甚至“为了领导政绩,不惜大拆大改大建”,则再好的规划也都无济于事。
有资料称,英国建筑的平均寿命高达132年,欧洲住宅的平均寿命80年以上。而我国许多设计寿命百年的高楼大厦,使用不到3年就遭遇爆破,我国住宅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三四十年,不及国标规定最低使用年限的60%。严峻的形势表明,高楼爆破之风不可长。提高高楼使用寿命,需要炸掉的恰恰不是高楼,而是不合时宜的政绩观念和城市理念以及不够科学严肃的规划设计;需要兴建的,不是现代化的大楼,而是健全的问责机制以及科学、公开、民主的决策机制。